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里,将床上人的面容照得越发白皙。点滴持续着它熟悉的动作顺着输液管流入体内,可床上人还是不见有醒来的迹象。陆蔚来将旧的花丢入垃圾桶中,把新买来的康乃馨插在花瓶里。做好这一切,她站在原地,静静的看着床上人熟睡的模样。
距离和白军的那场大战已经过了整整三年,白军和boss同归于尽之后,组织也彻底交托到苏傲凝手里。只不过,和以前的打打杀杀不同,现在的组织就只做一些正当的生意,完全摒弃了黑道上的那些事务,还成立了一个只收女性职员的化妆品公司,可说是发展前景甚好。
而佟喻霏和佟家在此次事故中并没有受到过多的牵连,只是没了白军这个靠山,佟家的发展大不如前。而陆蔚来也辞去了医院的工作,开了个规模并不算小的诊所。如今,诊所得到认可,逐步扩建,陆蔚来也从曾经的所长变成了一个小院长。
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地方发展,唯独曾以恨的情况一直停留在原处,没有任何变动。三年前,曾以恨的伤很重,全身上下几乎都是致命伤。她的头部受到震荡,被淤血压迫导致昏迷不醒。背骨断裂,腰部的旧伤跟着复发,身体也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,用命悬一线来形容也绝不为过。
就是在这样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她没救的时候,这个女人却凭着惊人的意志力撑了下来,保住了这条性命。却不明原因的昏迷不醒,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年。起初,陆蔚来还会觉得难过,会在夜晚暗自啜泪哭泣。到后来,她看开了,也想明白了。
曾以恨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,她没有离开自己,即便一直沉睡着,也作为自己的守护者陪在她身边。一年没关系,三年没关系,就算是十年也没有问题。只要曾以恨不死,陆蔚来就当她是睡着了。这人已经劳累了这么久,她多睡一会又能怎样呢?
这样想着,陆蔚来拿出盆子和毛巾,准备替曾以恨擦拭身体。三年没有剪头,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部,只有发梢部分还残留着一点点稀疏的深紫色。而新长出来的发丝全都是黑色,没有经过染烫,也没有任何损伤,就那么顺滑而笔直的贴附在她脸颊旁边。
这样的曾以恨少了那份致命的妖媚,变得安静且内敛,就像陆蔚来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一样,是个不喜欢说话,不喜欢笑,更不喜欢与人交流的人。这样的变化倒像是妖精转为女神的进化,只不过,比起现在安静温柔的曾以恨,陆蔚来却更喜欢她那副慵懒勾人的模样。至少那时的她是充满活力的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生气。
“小恨,三年过去了,你究竟还要睡多久呢?大姐和沫澄去了泞澄市,她们说等你好了之后也想让我们搬过去。你不是很喜欢苏傲凝那栋楼吗?等到你好了之后,我也为你买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?别再睡了,否则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可要变成老太婆了。”
陆蔚来说着,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与无奈。在曾以恨出事之后,她有看到同样也是昏迷不醒的曾欣。两个人不愧是两母女,不仅仅外貌相似,就连受的伤也这么相同。直到现在曾欣也没有醒来,曾以恨更是一睡就睡了三年。
陆蔚来想,或许是曾以恨吃得苦太多,所以上天才会给她特殊的优待,让她在熟睡中可以将时间凝固。自己已经31岁了,而曾以恨也有28了。可她的模样却和三年前一样没有丁点的改变,就连皮肤都还保持着曾经的年轻与鲜活。
想到这里,陆蔚来不满的捏了捏曾以恨的腰,在心里暗自恼怒,又在看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之后难过起来。她记得曾以恨的腰很敏感,只要是自己抚摸她或是捏她,她都会大吵大叫起来,如今却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诶…”无奈的叹了口气,陆蔚来把毛巾收拾好,转身去了浴室里。但她并没有发现,在她进门之后,那个本该一动不动的人竟是微微皱起眉头,手指也产生了微弱的摆动。这样的变化只发生在一瞬间,没过多久又重新归于寂静中。
陆蔚来收拾好脸盆,又简单的在浴室里洗了澡,打算下楼去吃些东西。就在她推开门的时候,发现有一个人正背对着自己站在曾以恨床边。从她的身形和气质上看,这个人无疑是许久没有见面的佟喻霏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看到佟喻霏,陆蔚来的语气和心情都不是很好。即便对方这三年里已经多次向她道歉,可陆蔚来依旧无法忘记她对曾以恨所做的伤害。而今看到对方居然找到这里来,陆蔚来真的很担心佟喻霏会再做出伤害曾以恨的事。
“蔚来,三年了,难道你还是没办法原谅我?我知道,曾经的事是我不对,可我也和你道歉了不是吗?曾以恨的事我很抱歉,但是以她现在的这种情况,跟植物人没什么两样,难道你宁可守着一个废人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?”
“佟喻霏,我劝你给自己留一点口德,说话不要太过分。我对曾以恨怎样是我的事,她是我的女人,为了我才会躺在这里整整三年。于理,我不能弃她于不顾,那样我就不配称之为人。于情,我爱她,心疼她。不要说是三年,就算她躺在这里一辈子,我都会陪着她。”
“陆蔚来,你简直是不可理喻!别再傻了好不好?她醒不过来了,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。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,我已经办了移民出国的手续,你把她丢给白沫澄,和我一起离开,好不好?”
“佟喻霏,我看不可理喻的人是你才对。我早就拒绝过你,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也成了过去式。我不会和你走,这里也不欢迎你,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“蔚来,我不会走,当初正是因为我当初的软弱才会把你放跑。我真的很爱你,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呢?无论如何,我都要得到你。”
佟喻霏说着,上前几步抓住陆蔚来的肩膀就要吻她。惊觉对方的意图,陆蔚来奋力的挣扎,却发现佟喻霏的力气大得出乎预料,根本没办法推动分毫。这时,忽然有一只苍白纤瘦的手插了进来,直接按在佟喻霏肩膀上。那只手很冰,很凉,刺激得佟喻霏打了个寒颤。
两个人缓缓回过身,朝着病床看去。下一刻陆蔚来便红了眼眶,而佟喻霏则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坐在床上的人。她们谁都没有想到,一直沉睡了三年的曾以恨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醒来。见她她轻皱着眉头,勾起的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陆蔚来用手掩住嘴,克制不住的落下泪来。
“我还在想是谁在我这里大吵大叫,原来还是你啊。佟喻霏,我才醒来就看到你惹哭了我的女人,这笔账该怎么算?”才刚从沉睡中苏醒,曾以恨的嗓音格外沙哑。听到她的话,佟喻霏还是没有回过神来。难道,曾以恨会醒来是被自己吵醒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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